朱魄隆冷冷的看着他，忽然道：“后来呢？”

毛三童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渐渐平静下来，眼睛虚惘地看着洞壁，不无自嘲地道：“后来终于明白了——老子这种人，若想别人不笑不骂你，是不可能的。唉，老子没本事杀尽天下人，只能把别人笑老子骂老子当做赞老子夸老子，这样心里就痛快了。嘿嘿嘿，你说老子聪明不？后来老子竟喜欢上了挨骂，被骂的越难听，越稀奇，越下贱，越腌臜，心里就越舒服，你说这事怪不怪？哈哈哈……”他仰天长笑，前仰后合。笑罢，抹了一把眼泪，又嘶声笑道：“再后来，老子练得真不喜被人夸赞了，谁若在老子跟前装孙子拍马屁，老子就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你说，这岂不是天下最滑稽的怪事？”

朱魄隆不禁心生悱恻，一时无语。

毛三童看了朱魄隆一会儿，颓唐地道：“小子，说实在的，老子不讨厌你，相反倒很佩服你敢同真人作对，是条汉子！——你跟仇老儿那毒女儿在楼里所说的话，老子也听到一些，但那会儿老子差事办砸，又被你弄伤，只好陪着臭尸躲在床下……嘿嘿，若论绵忍功夫，天下老子虽不敢妄称第一，也是第二啊——你不用那样的看老子，不错，老子承认怕死！……年轻时倒不觉的，能混上七煞老四，老子也是天天玩命拼出来的！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是啊！自从日子过舒服了，养了十八个如花似玉的奶妈——老子就好这口，一身武功全仗此为基……心里就越来越怕死，但是今天，唉……看来不得不死了……”他怔怔地看着朱魄隆，身子渐渐地发起抖来，越抖越厉害，最后把脖子缩起，抱着双腿，泪流满面，抖似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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