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健顺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准备给老乡沈文打个电话。可当手触及口袋底部的时候，他并不甘心，迅速将手从那个口袋中抽出，又摸索着全身，伸向另一个，几番找寻。一脸悲伤夹杂着无奈的他，向前走了几步，抬起了头，向四周漫无目的地张望。四处的建筑在傍晚都亮起了绚烂的灯光，将一片片空气也映得很妩媚。伊健对这空气的感觉不是清新或污浊，只是觉得比起家那儿的空气，这儿更多了些内容，多了些神秘。

此时，伊健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复杂的心情，在繁华喧嚷冲击下的激动、手机被盗的失落，迷茫与憧憬，在那灯火阑珊处，他停止了好久，内心的美好彻底压住了伤感，甚至忘了思考：他该去哪，该置身何处。然而，伊健觉得在这样的城市露宿街头也是一种惬意。

伊健决定徒步去找沈文，他在家沈文来电话说，这离他们的公司很近。伊健提着行李走到一个路灯下，从包里拿出来一件干净的背心，换下了那件早已湿透的t恤。他鼓足勇气决定去向在路边散步的人问路，于是，伊健犹豫地拦下了一个女孩。

“哎，问下，**科技厂在哪？”伊健很后悔，这又不是在家，他怎莫能这样问路，低沉的声音却透露着野兽般的粗鲁，这让他很尴尬，好在人家并没有在意，还是很热心地告诉他。浓厚的口音，伊健也没听太懂，唯一的收获是他看清了那位好心人所指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家已经走了，这就是伊健在这个城市的第一次对话，第一次问路。女孩的吴侬软语和自己的粗犷无礼，像极了这个城市和自己的来的那个地方的强烈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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