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夜里，暴雨一层一层斜泼下来，冲刷着青石板街道。水面不时浮起一个个水泡，顺着水流漂浮着往低矮街角划去，然后短短瞬息间，又复破灭。这些众多短暂的水泡，聚合破灭，仿如浮世众生。

“啪！”一只脚重重的踏在水面上，激起一蓬水花四下飞溅。然后那脚飞快提起，水流迅速将那踩出的凹陷处补满。一片不知从哪里落下的树叶，顺着水流回旋漂流而来，却被一只飞快踏来的脚，狠狠跺入水底。水花不断激射间，那脚步声远远去了。树叶慢慢浮起来，依旧顺着水流，打着旋流走。

昏黑的街道转角处，许慕正用力奔跑着，身上的粗布劲衫被雨水浸湿，在昏暗的雨夜中，难以看出本来颜色。

在此般骤急的大雨夜奔跑，是件很辛苦的事，许慕却丝毫不敢停留。

雨滴扑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和冰凉，湿乱的发长随着奔跑起伏，抽打粘贴在脸上十分难受。

身上浸足雨水的布衫，紧紧粘在身上，不断吸走体内的温热感，但是他心头的火气却越来越重。

……

地处大河国岐山镇这样的边境小城，镇民们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

这样并不繁华的小镇里，谈理想，谈见识的人很多。大抵都是一些平日里无事，却又有些迫切的想表现出自己不凡的人。

这些不凡大都表现在日常的交谈中，谁谁与镇里某某是堂或表兄弟。或者某某掌柜，前夜里聘人来家中提亲，希望把小女儿配与他做二房。某某准备明日随那些行商们，去一次大河国的都城广安城，沾一沾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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