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放手吧。”沈信之喘着粗气说。

鲜血从袁二的指缝中不断喷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着。

“袁……将军，我……怕是不成了……”军中主簿的口齿已经愈发含糊，脸上痛苦的表情正在逐渐消逝。

他本就是个书生，弃笔从戎，跟随冀州军辗转南北，浴血而战，只为了那份迂腐的书生意气：家国有难，报效天子……

昨夜激战中，袁二命令他先撤，可他不肯，呼喝之间，被人一刀砍中了后腰，掉下马去。沈信之拖着他行了十几里，等敌人不追了，才来得及查看伤势，却只见他身后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刀伤何处，创口多深。

“我爹是行医的，这个我懂。”沈信之在旁边地上啐了一口，眼神中满是绝望，“别捂了，捂不住，肾掉出来了，没得救。”

袁二不听，依旧用手紧紧的按住主簿的后腰，试图阻拦如同喷泉般涌出的鲜血。“塞回去行不行？”他呜咽着，“塞回去……”

“掉到哪儿了都不知道，还塞个屁！”沈信之俯下身子，对着奄奄一息的主簿说：“哥，你还有啥要说的，我听着呢。”

“我……娘……”

“…………”

“断气了。”沈信之轻叹了一声，用手将主簿圆睁着的双眼按住，回头看着袁二说，“撒手吧，把他翻过来，埋了。”

明明见惯了杀戮，可袁二的脸庞还是垂下两行泪水。主簿这人素来和善，与袁二很是投缘，如今突然横死他乡，连落叶归根的愿望都不能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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