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耕开垦了湖英心里那片处女地，那里曾经是一片朦胧的风景。湖英知道那里有一片发亮的沙滩，前方是大海。湖英听说那叫海的地方，比洪泽湖广大许多，无边无际，月亮在那里日复一日的升起落下。那是一个模糊的向往，一个深埋心扉的梦境。

是牧耕带她走进了那片沙滩，牵着她的手，走在细软的沙子里，走得很慢很慢。他指着天际，让她看圆圆的月无声地渐渐地沉入大海，海是那样温柔地接纳它，拥抱它。海水抚摸着银月，月光在水里踩着细碎的舞步。远处响着隆隆炮声，月光仍在海水里起舞，舞步晶莹。

那是怎样的一个神话的世界啊！他带着她走到了那里。

两个月后，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湖英做了牧耕的爱人。

每月有一元钱的津贴，他们节省下来买了花生和糖果。所里和分区的一些同志也凑了钱，包了顿鸡蛋韭菜饺子，大家热闹了一番。牧耕把自己的被子往湖英住的那间狭小的屋里那小土炕上一放，牧耕就做了湖英的爱人。

战争并未走远。几乎每天都有伤员来到所里，不仅白天忙，夜里有同志来敲门，也得赶快起身，甚至跑步到药房。湖英很累，但是她有牧耕。

在小土炕上，他们谈徐志摩，谈最近发生的战斗，也谈生活琐事。有一天晚上，他们又谈起了，“什么才是平庸？人是多么容易变得平庸啊！”湖英在叹息中睡着了，睡得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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