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日，多云转晴，北风二级。

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下午两点多天就沉了下来，然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到中雨。

天沉沉的，连带着心里也重了许多。

“我讨厌下雨。”田八把窗子打开又关上，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过去打开，看了看灰沉沉的天又关上。

“我喜欢下雨。”

“……”怎么跟我唱反调？

“记得那年我八岁。”老鬼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雨水绵绵落下。

“那不是七二年还是七三年？”

“好像是七二年吧！那年我家乡七个多月没下雨。

…………开始两三个月还不那么严重，只是河里水快见底了，我们那会哪会担心其它的，只知道河水干了，天天都可以去抓鱼……然后鱼抓完了，最后的小水洼也干了，小鱼小虾都死在了干涸的水洼里……还没下雨。你是想像不到那个情形，到处白晃晃的——到第五个月，可能还不足五个月，井也干了，我们村、还有附近几个村的人疯了一样到处找水，山上，山上的岩洞里……到处找。”

“后来呢？”

“差不多六个月的时候，山上很多树都枯死了，只有几十里外还有个泉眼……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去那取水，你想想看，每天几千人……”

“人这么多，排队的话不是两三天才能轮上一次？”

“排队？呵呵，开始的话还会排，这么多人，总有人乱来的，而且两三天轮上一次，谁不想多打点？有些连家里的坛坛罐罐都搬去了，有些一家七八口人都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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