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榛冰冷的声音从百米开外的树林中传来：“姬夫人，我虽然跟这小子有几分过节，但也轮不到你动手。你最好看住你手底下那些个血蝠，再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会让你死的比这怪物更惨。”

那姬夫人见了雪芙惨死，居然面不改色，好似刚才对雪芙怜爱疼惜的婆婆是另外一个人。只是盯着那颤动着的青碧剑柄，眉毛略微挑了一下，接着风情万种的笑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叶家的人。只是叶家尊贵荣华，是木族权贵，什么时候也向往起山林生活，穿起这破布烂裳，要同猎户抢营生么？”语气中不无讥诮。树林里一片寂然，再无回应。姬夫人自觉无趣，转念想到，自己确实不是那叶家人的对手，虽然折了一只血蝠，但是能全身而退，也不算吃亏。当下不再逞口舌之快，越过那遍地的尸体，看也没看陆子这边就离开了。走时鞋底踩到一个积满血水的低洼，带起一溜的血脚印，随着脚印越来越浅，人也消失在树林深处。

不知哪来的一只鸟，突然啼鸣一声，自陆子头顶飞掠。陆子这才如梦初醒，一抹脸上的血，已经干的擦不掉了。雪芙浴血狰狞的面容还近在眼前，怨毒的双眼瞪着陆子，那柄剑却已经不见了。陆子被她瞪得发憷，心里既恐惧又慌乱，好像重回了三年前的那一天。这是他第二次跟死人对视。

第一次是在母亲跳楼自杀的现场，他被陆海泰从高利贷手里赎出来，握着简陋包扎止血的断指，心想着该怎么安慰自己心碎的母亲。陆子走在前头，陆海泰低头跟在后面。他们住的小区里气氛跟往常有点不一样，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躁动与不安。等他们走到住的楼下，就发现围了一堆的人。陆子透过密密的人群，一眼就认出趴在血泊里的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陆子脑袋轰的一下，全身轻飘飘的，脚都踩不到地了，除了血泊中的母亲，全世界都离他远去。母亲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透过人群死死的盯着他。充满了不甘，哀怨，悲痛，还有绝望。直到现在，陆子还经常做噩梦，从噩梦中惊醒后，即使是一片黑暗中也能看见母亲临死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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