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乞食漂母

几丘桑麻郁郁葱葱，数倾稻田绿波层层，竹篱茅舍炊烟袅袅；清流如玉带，颜柳绿婆娑。江阴田园，夏日炎炎，依然清新秀丽，令人情思荡漾，柔情满怀。

河边柳树下，几个妇人正在漂洗丝绵，银浪翻滚，丝绵如雪，如诗如画。只可惜每个妇人都衣服破旧，面无春色，实在大煞风景。漂母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穿得最破烂的一位，年纪大约三十二三，她还是最沉默的一位，眼含怨恨，眉带忧愁。这沉默幽怨的妇人，没有谁知道姓甚名谁，来于何处，只知她十多年前瘸着一条腿来到这清河村，嫁给村里的王大为妻。她虽瘸了一条腿，但姿容甚美，心灵手巧，又有不少银子，深得王大喜爱。先后生下一儿一女，孩子很像她，十分可爱迷人。谁想儿子五岁、女儿三岁时双双夭折，村里人骂她是妖女，是害人精。王大喝醉酒对她百般殴打辱骂，她几次自杀，却未能成功。

不久，王大暴饮醉死，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生活下来。她有桑麻数十亩、稻田数十亩，稻田租与别人耕种，收很少银子；桑麻自己种，养蚕织布，她粗茶淡饭，穿着简陋，有多余钱财、粮食，便赠与别人。不问对方是穷是富，也不管对方是近邻还是陌生人。她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时常给他们瓜子、果子，但孩子们却不喜欢她，吃了她东西还未转身就骂她，损坏她的东西。她就这样任人欺辱地独自生活下来，至少已有十来年之久，谁也不知道她为谁而忧，为谁而愁，为谁而活，为何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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