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隔着明亮刺眼的玻璃，我们被外面的人类一次次打量、议论。

他们并不觉得这样做会对这些天生缺陷的孩子们造成什么影响，现在这些孩子在属于他们之前，肯定跟那些摆出来贩卖的商品没什么两样。

而身体健全、面无表情的我，几乎成了所有来这里挑选小孩的年轻夫妇们的唯一目标。

更何况我还是个男孩，那个时候的我，大概还不怎么了解大人世界里的性别歧视吧。我除了对某些单身厚道的中年大叔不起作用以外，对其他夫妇可是有着绝对吸引力的。

我可以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从他们不断蠕动着的嘴唇和热切望向我身上的目光里看出，他们想要领养我。

甚至有一次一个年轻美貌的富家女人，隔着玻璃墙盯了我很久。我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原路盯回去——那大概是我五岁左右的时候。之后的事情怎样我就不记得了，大概是盯累了，睡着了吧。

后来好像又看到过她好几次。我讨厌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舍里的可怜仓鼠。

「滚开啊——！」

我曾经对着她歇斯底里的大叫，并用自己坐的小板凳狠命地向她丢过去。塑料做成的小板凳碰到玻璃墙的瞬间就被弹飞了，根本不会对那个女人造成任何伤害。而她却还是像只受伤的水鸟一样，惊叫一声之后，仓惶逃开了。

我讨厌伪善者。

尤其是对我施以哀怜目光的，伪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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