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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谨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烟塌抽大烟呢。衣裳也没换,只着一件家常织锦袍子,脚尖上勾着一只绛紫色绒面拖鞋,“啪”一声落在地上,赵之谨呆立在门口,半晌才说:“宛芳,我们来了。”
他要来,早些日子就说过。那天是一夫下葬,一路飘着雨,到墓地时,天反而放晴了。雨后的阳光洒在墓地旁的迎春花上,鹅黄色的小花儿格外娇艳。我捧着一夫的遗相,远处光线一闪,镜框反光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裙,发间,簪着一朵小黄花,一路目送着,渐近又渐远,温和的光线下,我看见她的脸,凄清的,几乎就要哭出来。
我仿佛死了一样,从那空的墓穴被挖开,到那空的墓穴放进了他的棺木,再到一铲铲湿泥将那空洞掩埋……从头到尾,悲伤被一块坚硬的大石挡在外面,连同一切心事起伏,都停止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却是梗在那儿,并不明白今天所为何来。
金莺与翠芳扶着我,生怕我哭嚎,却是到人群尽散,我依旧直瞪着那刚才还空落落的墓穴,这小半天功夫就填平了,立了青石的墓碑,他的样貌,印在碑上,继续微笑。
亲友走得差不多了,稀稀拉拉还剩二、三个,墓地里忽尔有风吹过,城市在远处,人烟亦在远处,风声中,却听不见亡者的私语。
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迎春花长长的花道,将我们分隔在两边。我听见翠芳与金莺耳语,“那人,是那个舞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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