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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一回家便把这事告诉了娘,她自己又添了一些油加了一些醋在里头,老太太听在耳中,仿佛这媳妇竟是存心去饭馆里勾引野男人。
青禾从街上回来,江老太太正在院里晾衣服。满架子衣服湿答答地往下滴着水,她尤自麻利地从洗衣池里捞起一件,绞成一个长团使劲地拧,再噼啪噼啪地抖开,撑在晾衣架上。快奔六的人了,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干脆,像是给谁做示范。
那五颜六色的衣服里头有江老爷子的,女儿江水的,老二江河的。这衣服仿佛代表了人,里头唯独少了老大江岩的。
这一切,青禾自然看到眼里,那意思也是体察得明明白白。这老太太的意思,不外乎要自己既当了人家的媳妇,就得学会伺候自己的男人。
不能太娇着媳妇,得让她学学怎么操持一个家。洗衣做饭没有一样不是作为女人的本份。江老太太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透过衣服撑开的缝隙,江老太太看见大儿媳妇青禾慢腾腾地进了院门,她又重新把一件件衣服下摆掀着对拉一遍,使之晒干的时候不留下一点皱折。躲在衣服架起的帷幄后,她可以没有看见媳妇进来,也不会像女儿江水说的那样“该管管了。”要管也是儿子的事,这也是她当婆婆的原则之一。
青禾上了楼,进了房,倚在窗前,膝上摊着一本,并不看。
窗下是院子,两排长竹竿上飘着这一家人的衣服,里头没有一件是自己的。那头的洗衣池边团着江岩的几件脏衣服,那是婆婆单独挑出来的。那些脏衣服仿佛一些可怜的弃儿,假如能长脚,料想它们自个儿也就爬到竹竿上去飘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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