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之一早起来，把床顶的尼龙取下来，拿到吊井旁洗干净，依窗棂格子的大小剪成方块，再用图钉钉上。那些寄宿生要来帮忙，王敏之不同意，说，早晨是读书的最好时光，不要耽误了。

钉好窗户，王敏之的脚手冻木了，他提着火桶到厨房里去亮火。只见灶门前排满了老师，王松正用铁锹从灶膛里铲火炭，王敏之见他火桶里一块黑木炭都没有，心里很不以为然。王松一锹一锹铲着，火桶的铁皮大火钵子已有点装不下了。王敏之想，也该收手了吧？但王松用铁锹将冒尖的火炭像压糯米粑粑似的按了几下，火炭尖平伏下去，他又往灶膛里去铲。

“别烧了火桶。”

“火太多了小心屁股。”

几个老师笑着说。这就是知识分子的特点，心里在骂娘，口里却客客气气的。

“我给肉球烧了一早晨的火，就是想要一炉好火炭，谁叫你们不早点来？”王松说着，又用铁锹压火，但火炭早压实了，再压也压不下去。他埋头看了一下灶膛，还有一堆红红的炭火，闪着诱人的光亮，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火桶，不甘心地锹了一锹装进去，结果，火炭全滚落在地，散得到处都是。

“你这是情肯肥土不肥人啊！”紧挨着他的唐明锋伸手去抢锹儿，王松迟疑了一会，极不情愿地把锹交给唐明锋，嘟嚷道：“便宜你了，民主领袖，不劳而获。”

“烧起火桶了。”有人喊起来。王松急忙提起冒烟的火桶走出去，到吊井边提水灭火。有人冲他的背影小声骂道：“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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