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韦云不敢合眼，虽然侧过身子有意不去看韦鹏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但静静的夜空里，时不时的自言自语和那断断续续的抽噎，犹如一把住在胸口的刀子，端是难受。

韦云不知道该去如何安慰对方，更不会有丝毫反感。

他知道不至绞心处，身后这个挺拔的汉子不会如此模样。

朝夕相处十余年，石头的死他可以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不想同伴再平白牺牲，告诉自己只要有朝一日武学梦得以实现，便也算替其完成了心愿。

可是小胖的死。

他再也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亲手终结一个朝夕相处十六年的小伙伴是正确的，是为了对方。更可甚的是，之前那所谓的武学梦，如今也若这寂静的夜晚，漆黑一片，完全没了方向。

痛，怨，恨。

韦云知道，眼前身后这个自己一直当大哥一样看待的有能力有担当的男子，满心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

于痛里挣扎，怨中自责，恨里愧疚。

尽管许许多多的事与其并没有关系，更不是因他所致，但如此状态下，他潜意识里已经将所有种种不是都加诸于自己身上。

这种状态很危险。让人害怕。

韦云也怕。

怕只是一个恍惚间对方便轻易做出了选择，选择和小胖一样，和灌木丛里那一堆堆白骨一样，一个念头，一份不可取的勇气便彻底安静。

漆黑而漫长的夜晚就在这般宁静的诡异的氛围下慢慢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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