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嘻嘻地走到他的桌前，揩了把桌子，问他吃什么？是不是还是一个鸡蛋一碗豆浆一个烧饼？杜子若感激地笑了笑，因为他没有料到老板竟然记住了他每早吃的东西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吃油条。虽然医生建议他不要吃过于油腻的食品。不过他想，一次应该没事吧？如果……其实不吃也于事无补的——所以他点了一根油条，要了两个鸡蛋，而且他今天想吃老豆腐，再放些韭菜花儿才好……这是妈妈过去经常早早地为他和妹妹买回去的早餐，尤其是考试的日子，妈妈常说“油条加鸡蛋，这不是一百分嘛！”。

妈妈那么说着，她并不是玩笑，而是真诚地信，或者，至少是在心里虔诚地祷念求乞的，虽然她所转向的那个神，杜子若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母亲每逢说起这话的时候的神气，却让他觉得那是一种信仰，不能单纯地概括成迷信。

因为母亲既不烧香也不磕头，甚至从来也没有送过灶王爷啊诸如此类。母亲带着自己和妹妹搬到县城的时候，是做县城的清洁工。她每天早早起床，先把分给她的四条街扫两条，然后天也就朦朦亮了，卖油条豆腐脑的摊子就开始张罗买卖，于是妈妈就会赶着给自己和妹妹带回早餐，自己那时候多么不懂事啊，每天妈妈都那样辛苦……

当然妈妈把老豆腐和油条买回来的之后，会拿出自己腌制的韭菜花，因为妈妈说老豆腐摊子那里的辣椒啊韭菜花啊都是大家这个一勺那个一勺的，吃饭的人们急了，就不在意了。妈妈往往还会看着他俩吃一会儿，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接着去扫地。杜子若和妹妹都会让妈妈吃点，妈妈总是说：我在人家摊子那里早就吃过了，是趁热乎吃的，那才叫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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