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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带来光明,也带来阴影,于是世界开始分明。
我原本计划好了要和电视里一样,考试结束时要把所有的草纸都扬上天空,大声喊着:我自由了!那是相当有画面感的一件事,即使我还没觉得有多压抑多不自由。但是当我真的走出考场时,心里只是想着尽快回到家,那种对家的眷恋,回归的急切,完全与生俱来。我想我就像只蜗牛,要是生在海里,我就是贝壳,永远带着自己的家。还有一个原因,即使我很想表现得轻描淡写满不在乎,即使有着一直以来坚持的确信,到了这一刻,还真做不到不紧张不焦虑,我专业课的成绩,也要在今天发表了。
每个艺术生都明白对比的重要,明暗的,冷暖的,高低的,强弱的。有了对比,作品才有了空间感,才有了起伏,有了情节,有了生命。这世上也是必然有对比的,没了坏就显不出好,没了恶也显不出善,没有尝过失败的苦,就品不出成功的甜,没有痛哭过,笑也笑得浮浅。
但是只有冷静下来了,才能想起这些从来都懂得的道理。当失败就在你面前那么刺眼的站着,愤恨不解失望哀痛等等一干情绪会把你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你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是的,我失败了,失败得竟这样草率。素描,色彩,速写,创作,有四个科目呢,竟然得了完全一样的分数。这全体55分,让我开始恍惚。我不是没有怀疑过能不能应届就考上北京的油画系,我不是没有得到过出于善意的劝告,我也从来没有低估过加试的难度,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过我已经完全具备了成功的实力。但是,我难以想象的是,我的失败是以这么个拙劣的方式出现的。如果我不太好的速写只有30分,如果我最自信的色彩才是55分,我都可以欣然接受,我会立刻重振旗鼓再来一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薄弱环节,我也就知道了功夫该下在何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都没有真正过目一样,简简单单却只是敷衍了事。如果能让我得到个真实评价,而不是这么轻易的连想都不想就拒之门外,那么那就只是个失误,而不是这么彻彻底底却无力还击的失败。我当然知道评卷时间非常短,我也知道考官们有多忙。也许您觉得把时间分给这些没根基的孩子们是一种浪费,那也不要就这么轻易的,毁了我的梦。我得到过一种说法,尤其在东北考试,试卷多半不会被拿到北京评。因为东北的风格和京派大相径庭,因为东北有自己的美院。所以全国各地的考生不惜一切的往北京钻,所以才成就了北京画室顺势而生的繁荣景象。但是我从未相信过,全国美院的最高学府,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对别人的努力视而不见,连践踏的力气都不想花,干脆理也不理。哪个考油画系的孩子不是坚守着做画家的梦想?哪个守着这样梦想的年轻生命会不付出一切努力而只是满口空谈?当然优秀的只是那些拔了又拔选了又选的人杰,当然我的天赋还远远不足,我的努力还远远不够。我舞到半空,等着或是批评或是肯定,整场的舞会却戛然而止了,连谢幕都没有。曲还未终人却散尽,空留我茫然的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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